旧阵时: 恶贯满盈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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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我的人, 都知道我是非常重女轻男的, 小女孩做坏事, 是佻皮可爱, 男孩就是顽皮讨厌, 原因大概是我经常看自己小时候的照片, 自己也觉反胃, 何况其他人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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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小时候的我已经有点双重性格, 一面很顽皮, 非常的讨人厌, 一面很听话, 十分可爱, 长大准成 Dr. Jekyll and Mr. Hyde, 大概没有博士衔头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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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经被一群老师围着, 她们一边捏我的脸珠, 一边对我说, “你真乖! 你真乖!”这大概是我童年经历最长的十分钟, 我只感到她们手的粗糙, 依稀记得感觉有点像见牙医, 身体可以自由活动, 但面部却被固定着, 长大后生病发烧时, 偶然也会梦见这情境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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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有很顽皮的一面, 甚至是卑鄙无耻, 人人得而之, 程度跟当汉奸差不多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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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五年级, 每个星期六也去踢球,足球场是给巨人而设的, 小学生当然不去, 我们去的是现在漂亮而典雅的中央图书馆, 以前那里比现在更加漂亮和典雅, 是一块空地, 叫摩顿台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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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门是用两个背囊组成, 背囊里都有眼镜, 水壶, 饼干等易碎的东西, 因此 “撞柱” 的后果颇严重, 始终还是小学生, 其实只要将东西拿出来, 放在一旁, 问题就能解决了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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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我自己的记忆, 我应该是扭过了超过六,七个后卫, 然后劲射, 三号球在背囊之间穿过, 当年入球的庆祝仪式比现在简单多了. 正当我绕场一周, 突然远远望见一个身影,像高祖斩白蛇, 又像小龙女拿起淑女剑, 向足球斩下, 小龙女然后怒气冲冲走过来, 向我们破口大骂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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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知道一个愤怒的人拿着长剑跑过来, 就算在中世纪的武士时代也非常骇人, 更可况是现代社会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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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踢球, 谁准许你们在这里踢球, 你们是不可以在这里踢球的!”小学生当然未见过风浪, 面对她用三种方式来演译一个意思, 立刻目瞪口呆. 小龙女大概五十多岁, 在我们的眼中是老得不能再老. 她正在耍太极剑, 看到飞来的足球, 可能由于剑法还未练成, 有点手足无措, 于是挥剑斩球自保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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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那一句“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踢球? 你看我的太极剑弯了, 你们要赔偿,” 小学生那碰过如此场面, 一个怒气冲天的老婆子当然足以威震八方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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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看着那弯弯的长剑, 四眼同学福至心灵, 大胆地问“那又有谁准许你们在这里耍太极?’ 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敢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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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是市政局批准的!” 太极剑仿佛要变上方宝剑. 我们不禁摸摸自己的脖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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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想来不知是真是假, 应该问她拿批文, 但当年当然没有这份律师的急智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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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听老婆子说;” 这柄太极剑是从电视台订的, 很难买的, 你们要赔偿, 八十元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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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后我还在想为什么要在电视台订太极剑, 但当时只听到八十元, 在我眼中价值比现在的八十万少一些, 可能由于是天生的犯罪倾向, 心中已经立下主意要撒赖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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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眼同学轻轻跟我说: “球是你射出的, 我们一起凑一些, 你负责多一些, 行吗? 我们现在没有, 你去告诉她我们明天再来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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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着, 一时感动, 尊敬, 温暖, 怜惜, 轻看,惭愧, 兴奋, 紧张褚般感受涌上心头, 心想:亮有一计, 可退曹贼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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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大家说” 将你们所有的硬币拿出来,” 大家正六神无主, 难得有人发号施令, 纷纷拿出硬币. 当中难免有人不中用, 没听清楚, 连纸币也交出来, 我立刻勒令收回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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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双手捧著满满的硬币, 大概市值六元三角,  走到老婆子面前, 带着沙哑的声音说“我们挖空钱包, 就是这么多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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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婆子大怒, 上下打量一下衣衫褴褛, 满身臭汗的我, 道: “回去!问你们的父母去拿, 明天八时在这里交钱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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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啜泣: “谢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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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我”含泪”继续踢足球, 而且还相当尽兴, 多入了几球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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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结果不用说, 单是要早上八时起来, 我也做不到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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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想来这始终是坏事, 后来人生处处行霉运, 又没横财, 又犯太岁, 想应该是报应不爽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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