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阵时: 容易受伤的孩子I 铁打

.下回: 容易受伤的孩子II 跌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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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如果生性顽劣,而且又缺乏基本常识,「乃嘢」应该是必然的,小时候的我还要加上异常冲动和事事搏尽的个性,悲剧命运可以说是早注定了 。最终能养得大、而没有甩头甩骨,应该属于最大神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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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第一次比较严重的受伤,是在四年级。当时忽然有人发现学校附近山光道的后山出现了一个空置的游乐塲,老实说一个长期没人的游乐场是点恐怖, 听说秋千会自己动起来,空置的氹氹转间中会有小孩笑声,以前皇室堡的天台就有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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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小学生为了玩当然可以不顾一切,一天照例放了学不回家到公园玩,告诉父母要到同学家温习。说谎的报应来得很快,事发时我正在玩摇摇板,望着对面的四眼同学。

 

 

不知什么原因,大概是鬼整,四眼同学突然飞身跳离操作中的摇摇板,然后向擒钢架直扑过去,姿势有点像电影中爆炸场面的主角,我只感觉自己在高速向下跌,那时还没有危机感,双脚还安然放在摇摇板的脚踏上。直到我听到巨响,看到摇摇板在颤抖,感觉到撞击力由摇摇板传到屁股,经过小腹再到达胸前,接着痛楚也依着相同路径向上扩散,  我勉强站起来,摇摇板的震动好像仍停留在我的身体,  仿佛是Tom and Jerry 的画面。

 

 

 

我感到自己不能呼吸,   仿佛被人大力按住胸口,  我如入梦魇,  不管如何努力,氧气是说什么也吸不进肺里, 难道我就是这样窒息死去。正要开始flashback 短短的一生,大约五秒后,胸口突然一涨,一口氧气深深地吸了入来,感到无比受用。

我拚命地呼吸,四眼同学怀着奇异的眼光: 四周都是干地,为什么会像遇溺一般,难道是游乐场的水鬼上身。 我对他只有还以怨恨眼光,他对水鬼更深信不移,同时布下了日后我大报复的伏线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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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后我跟医学界的朋友谈起,西医的分析是横膈膜受伤引至呼吸困难,中医界的疹断是「戥伤个气门,戳亲条中气。」, 英文是”getting the wind knocked out of you”,  简称 get winded。 无论如何,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能跑, 也不能跳, 否则腰会剧痛。我不敢告诉父母,恐怕被揭发不回家去玩的丑闻, 甚至牵连以四眼同学为首整个犯罪集团。于是我假装没有受伤, 父母只当我转了死性突然变乖, 走路也斯文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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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当时还以为从今以后也不能跑和跳, 今生再与奥运金牌无缘了。谁不知三个星期后, 身体无声无息地复原了, 我再度「入水能游」, 完全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。我不禁赞美造物之伟大,歌颂身体自我复修能力之奇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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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事不但没有使我惧怕,反而持着这神奇的自我治愈能力, 感觉自己已经是条打炼成最精的精钢, 身体是无坚不摧, 基本上是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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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上五年级,拥有跟Wolverine一样 的铁打身体,加上原来就有的发明家头脑和冒险家精神,我就更加无往而不利了。当时我正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: 楼梯的设计是一级级的,但为什么我要随俗真的逐级逐级的上落呢?一级一级的上落楼梯大概只有四年级学生才会做。

 

 

顽劣小孩的逻辑是:「.上楼梯, 可能受到脚的长度的限制,四级已是极限,再多就开始不雅观了。下楼梯,就真是天是极限了。」我开始作多方面的实验性试跳。由两级开始, 三级, 四级….. 。直到跳到第六级,落地时只觉右膝有针刺的尖锐痛楚,已知「乃嘢」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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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跳失败后,右脚剧痛, 走路也要一拐一拐,由于受伤太明显没法再瞒骗父母,我唯有如实告诉母亲, 只是隐瞒说不知道是怎样弄伤的,母亲凑孩子凑到我已经是第五个,什么古灵精怪的花招、什么奇难杂症和无名肿毒也见识过。她垂下头,眼光从额头与眼镜之间的缝隙中射出来, 淡淡地说:「过来给我看看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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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仔细检查,仿佛很有经验的军医, 一看就知是逃兵 self-inflicting 的伤口,同情心几乎是零,冷冷地道: 「我替你搽些药酒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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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两个多星期后,除了皮肤敏感外, 药酒是没有任何效果, 我仍然一心期待着身体自我治愈的Kick in 。一天洗澡时, 我尝试把重心放在受伤的右脚, 意图用意识开启复修机制,谁知右脚不受力, 整个人失去平衡,滑倒在地, 姿态有点像足球员飞铲拦截。母亲听到巨响立刻破门而入。看到我已经不似人形, 于是强行把我拖出浴室,她立刻作出果断决定: 马上去看跌打,父亲在旁冷静提醒:「快去! 但请先替他穿衣服。」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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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回: 容易受伤的孩子II 跌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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